林则徐赴镇“候旨”
1839年(道光十九年)3月10日,林则徐以钦差大臣南下广州禁烟,与两广总督邓廷祯、广东巡抚怡良、广东水师提督关天培等,在虎门海滩把收缴来的237万斤鸦片当众销毁。1840年6月至7月,英国侵华远征舰队封锁珠江口,并进攻定海,之后又直逼津沽。昏庸道光帝惊惶失措,立即派直隶总督琦善与英军代表谈判。琦善向侵略者表示要重治林则徐,为他们“伸冤”。9月道光帝派琦善为钦差大臣至广东,以“办理不善”误国病民的罪名,把林则徐、邓廷桢两人撤职查办。但英军继续在广州咄咄进逼。道光帝才于1841年1月(道光二十一年正月)发布对英宣战诏令,又让林则徐、邓廷桢“协办夷务”。4月16日(三月廿五日)赏林则徐四品卿衔,命赴浙江候旨。林则徐在接到钦命后二天,即自广州出发,从水路昼夜兼程,向镇海进发。
林则徐在镇海(日记摘抄)
四月
二十一,晴。辰刻过西霸,巳刻至宁波府城,余舟未泊,欲趁退潮直赴镇海,而潮已渐长矣,舟行尚不甚滞。刘玉坡抚军、余紫松提军(步云)、前臬司周石生(开麟)俱开舟来,即于舟中见。申刻到镇登岸,与抚、提诸君在邮亭小坐,即往拜之。晚至北城内蛟川书院住。
二十二,阴。刘抚军、余提军先后来。午后登招宝山,观山海形势,察看新旧炮位,在山上观音、天后两殿前行香,复至余提军寓中谈,晚回。
二十三,晴。囚抚军、提军同到寓中,回来相晤,并与局员议铸炮演炮事,留抚军、提军共饭。
二十五,雨。西北风,微寒。午后刘抚军来,以裕鲁珊(谦)奏稿相示,知鲁珊欲驻嘉与调度江、浙两省军务也。
二十六,晴。晨拜抚军、提军,饭后赴炮厂观铸四千斤铜炮,晚回。闻广东四月初四日又接一仗,不无小挫,未知确否。
二十七,晴。饭后过江登金鸡山,与抚军、提军同观演放铜炮,并相度炮台地利,哺时回。
二十八,雨。早晨接粤省怡抚军(良)四月十一日来书,知初二以后,逆夷复肆猖撅,继仍乞和,尚不知如何陈奏也。饭后往拜刘抚军,遂同往炮厂,观刮磨炮膛,晚回。
五月
溯日,昨夜雨大,早晨诣城隍庙行香。抚军、提督约往总持寺公局中议事,在彼吃面,遂往东岳宫前安炮,又过江至金鸡山下观排列沙袋把靶,复至山上观修理炮垛,晚渡江回。
初二,晴。早饭后与余提军、李镇军同至北城上观演炮二十余位,又至东宫观演夷炮,对岸山上安靶取准,晚回寓。
初三,上半日大雨。余提军昨日面订在招宝山上试炮,今晨赴其约,因雨未能演放,复往拜刘抚军,即回寓。午后雨歇,仍阴。炮厂是日铸八千斤重大铁炮,几为大雨所阻,幸雨止尚可无碍。是夜子初夏至,而天气俨似春寒,竟不能不着羊裘矣。
初四,晴。早晨往刘抚军处,留饭。饭罢余与提军同赴招宝山观演炮,有一兵火绳落在药桶内,火药轰起,烧伤数兵,幸皆未至致命。
初五,昨夜雨,至今午始止。客来贺节者,均未晤,亦未出门,舟儿赴抚军、提军各处答拜。
初十,早晨对客。饭后与鹿春如、汪少海同乘钓船赴海口望金鸡山形势,拟再添建炮台也。中刻遇大雨,回棹。
十一,晨晴。寓中吃早饭,渡江再赴金鸡山上相度炮台地势,刘抚军、李镇军俱至,定议作两层炮台,未刻遇雨各散。
十三,雨。晨,抚军来,同赴文昌宫观炮架,即回。
十四,昼阴晚晴。巡洋舟师在乱礁洋而拿获盗船三只,盗犯八十名,鸦片一千四百斤,刘抚军来寓同验,即付粮台收贮。
十七,早晨微雨。刘抚军来。余赴东岳宫观演炮,即回。
十九,晴。晚,抚军来,知其移居总持寺。
二十,晴。饭后渡江至金鸡山观新开土炮台,并运铜铁大炮。
二十四,早晨睛。楷李镇军登北城上观放炮,又赴铸炮局观新铸铜铁各炮,刘抚军亦至,观毕而散。
二十五,晴。早晨裕鲁珊星使到镇,往东岳宫接晤,鲁珊随即来寓,谈至申刻去。刘抚军处接兵部五月十三日咨文,亲往询之,知奉上谕,以则徐前在粤省所办营务夷务均未能妥协,与前督邓俱从重发往伊犁效力赎罪。是夜即收检行李。
二十六,晴。早晨裕、刘以下络绎来寓,至午对客始罢。即移行李出南城外马头登舟(北关船五只,每只船价五百六十文,水脚三百六十文),大小文武皆送于郊。未刻开行,申刻潮长,舟行尚不滞。三十里过梅市,又三十里宁波府城,未泊舟,黄、邓两守、周竹庵(缙)、颜小芳(其庶)、叶大令(坤)、汪少海(仲洋)俱放船至此,晤谈而别。日尚未沉,又行。夜过慈溪,有阵雨。三更后将至丈亭,距宁郡七十里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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